卷六 第三章 白墙
纯阳殿里真正静下来,是在粉本已经定好、可墙还远远不能落笔的时候。 前几日作坊里总还有纸卷开合、木匣挪动、清单平码、炭条轻擦纸面的细声;人虽不多话,空气里却始终带着纸、布、旧样和未说破的那一点心事。到了这一日,南边作坊仍在,可纯阳殿里头的气却换了。纸先退到一旁,旧稿也收住了,眼前剩下的是一整面还带着生硬建筑气的墙:木架刚立不久,梁柱之间空阔得有些发凉,墙面虽已起好大势,却只是砖与土、灰与缝,还远谈不上什么“可画”。日头从殿门外斜斜照进来,落在墙上时,只照出一层粗糙不平的底色,像一张脸还没洗净,哪里都能看见泥、灰和岁月里没真正抹平的手势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