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会馆:没有故乡时,人们先造一座故乡
一个人刚到异乡的时候,最需要的是什么? 不是钱。钱可以慢慢赚。 不是语言。语言可以慢慢学。 不是工作。工作可以慢慢找。 最需要的,是一个地方。 一个可以放下行李的地方。一个可以喝一杯热水的地方。一个有人说你听得懂的话的地方。一个你推开门,里面的人看你一眼,就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地方。 ...
一个人刚到异乡的时候,最需要的是什么? 不是钱。钱可以慢慢赚。 不是语言。语言可以慢慢学。 不是工作。工作可以慢慢找。 最需要的,是一个地方。 一个可以放下行李的地方。一个可以喝一杯热水的地方。一个有人说你听得懂的话的地方。一个你推开门,里面的人看你一眼,就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地方。 ...
中文里有两个成语,看起来很像,意思却指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 一个是“落叶归根”。树高千丈,叶落归根。一个人无论走多远,最后总要回到自己出发的地方。这是中国人最古老的信念之一:人活着的时候可以在外面漂泊,可死了一定要回到故土,葬在祖先的旁边。 另一个是“落地生根”。种子落在哪里,就在哪里生根。不再想着回去了,就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,把日子过下去。 ...
会馆、庙宇、义山与余生的安放 金矿、铁路、种植园、码头——那是华人在异乡最初的落脚方式:用身体劳动,用沉默忍耐,用唐人街的几条窄巷搭起一个勉强能喘息的空间。可人不能永远只是“活着”。当“临时”慢慢变成“余生”,当“远方”慢慢变成“日常”,他们开始做一件更深层的事:在没有故乡的地方,重新发明一个故乡。 ...
世界上几乎每一座有华人的城市,都有一条街,或者一片区域,被叫做“唐人街”。 英文叫Chinatown。日文叫中华街。西班牙文叫Barrio Chino。马来文叫Pekan Cina。叫法不同,可指的都是同一种东西:一群中国人在异乡聚居的地方。 可为什么中文里叫“唐人街”,而不叫“华人街”或者“中国街”? ...
南洋的雨和中国南方的雨不一样。 中国南方的雨是绵密的,细细的,像一层纱,可以下一整天也不停。南洋的雨是猛的,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。天还是蓝的,忽然一片乌云压过来,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街上的人来不及跑,就躲进最近的骑楼底下,等雨过去。十分钟,二十分钟,雨停了,太阳又出来了,地上的水很快就蒸干了,空气里留下一股潮湿的、混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。 ...
1869年5月10日,美国犹他州普罗蒙特里峰。 两台火车头面对面停在铁轨上,一台从东边来,一台从西边来。中间站满了人。两个白人工程师在人群中央握手,旁边有人举着香槟。一枚金色的道钉被敲进了最后一段铁轨,宣告美国第一条横贯大陆铁路正式完工。 有人拍了一张照片。这张照片后来成了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影像之一,被印在教科书、邮票和纪念品上,标题通常是“东方与西方在最后一根铁轨上握手”。 ...
新西兰南岛有一个小镇叫箭镇。 箭镇在皇后镇附近,四面环山,秋天的时候满山红叶,是游客喜欢去的地方。镇子不大,主街两边是十九世纪风格的老房子,开着咖啡馆、画廊和纪念品商店。看起来是一个安静、体面、很“新西兰”的小镇。 可如果你沿着主街往南走,穿过一片草地,走到布什溪边,会看到另一个箭镇。 ...
一个人先成为劳力,然后才重新成为人 原文:https://read.douban.com/ebook/727232190/
如果把过去两百年间从中国东南沿海出发的人,在地图上一个一个标出来,你会看到一幅奇特的图景。 那些小点从广东、福建、潮汕、客家、海南的海岸线上散开,像被一阵风吹起的种子,飘向四面八方。有些落在近处——马来半岛、暹罗、爪哇、婆罗洲、菲律宾、缅甸、越南。有些飘得更远——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印度、毛里求斯、马达加斯加。还有些被风带到了大洋的另一边——旧金山、温哥华、利马、哈瓦那、纽约。 ...
潮汕澄海有一个小镇叫樟林。 今天的樟林看起来不起眼,就是一个普通的粤东小镇,街道窄,房子旧,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。可在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,这里是整个潮汕地区最重要的出海口之一。从这里出发的船,载着一代又一代的潮州人,驶向暹罗、马来亚、爪哇、婆罗洲、新加坡、西贡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