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:若去青莲寺
山西晋城泽州县,硖石山中,上下两寺分开安放。 深秋宜看银杏,夏至前后宜看无影塔,若逢月圆前后,可到款月亭一带等珏山吐月。 不必赶。半天以上最好。手机也可以晚一点再看。 若要慢慢走,可先在下寺看乳窦泉、弥勒殿唐塑、无影塔与慧峰大师塔,再上行至上寺,依次看藏经阁、大雄宝殿、子母柏与银杏,最后去掷笔台。 ...
山西晋城泽州县,硖石山中,上下两寺分开安放。 深秋宜看银杏,夏至前后宜看无影塔,若逢月圆前后,可到款月亭一带等珏山吐月。 不必赶。半天以上最好。手机也可以晚一点再看。 若要慢慢走,可先在下寺看乳窦泉、弥勒殿唐塑、无影塔与慧峰大师塔,再上行至上寺,依次看藏经阁、大雄宝殿、子母柏与银杏,最后去掷笔台。 ...
写完这本书,我想起最后一次离开青莲寺的傍晚。下山时,我踩到一片落叶,脆响在空山里传得很远,像某个朝代的人轻轻咳了一声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石头并不冷。 后来我明白,有些地方不必每次都看完。知道它还在,就够了。 如果这本书能留下些什么,我希望不是结论,而是一点清凉:让人读完以后,愿意慢一点,把手中握得太紧的东西松开一点。剩下的,交给留白,也交给窗外正在经过的风。 ...
离开青莲寺的时候,山路还是来时的山路。 石阶在树影里往下,风从身后吹来。寺在山腰上,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发生什么变化。殿宇仍然沉默,佛像仍在暗处,力士仍在梁下弯腰,子母柏仍在后院相依。碑石继续记得它能记得的部分,银杏还会在下一个秋天变黄,无影塔还会等它正午的光。 ...
看月亮,最好不要太早。 太早的时候,天还没有真正暗下来。山的轮廓仍然清楚,树还分得出枝叶,殿宇也还有白日残留的颜色。这个时候等月,心里容易急。人会不断抬头,去看天边有没有亮,去猜它什么时候升起,去计算还要站多久。 月亮不适合这样等。 它不是被催出来的。 在青莲寺,等月要慢一点。最好是在傍晚之后,游人渐少,山风开始变凉,殿檐下的暗色一点一点深下去。白日里看过的佛像、古柏、碑石、塔影,都慢慢退到各自的沉默里。寺院没有消失,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。白天它把文物、殿宇、树木、石阶交给人看;入夜以后,它把这些都收回去,只留下轮廓、气息和等待。 ...
青莲寺的光,不只在月下。 也在正午。正午的光没有商量的余地。它不像秋天的银杏那样柔和地递过来,而是直直落下,把万物钉在地上。 月下的光是清的,柔的,像从远山和夜色之间慢慢生出来。正午的光不同。它直,白,几乎没有余地。山中许多东西在这样的光里会显得分明:石阶的边缘,树叶的阴影,殿檐下的暗处,塔身上的线条。正午不适合含蓄,它把万物推到明处。 ...
秋天到青莲寺,不一定先看见山。 先看见的是黄。空气里有一种干燥的甜,像晒过的棉被,像旧纸页翻开时的气息。阳光落在手背上,不烫,只是暖。 那种黄不是热闹的黄,不是街市里张扬的颜色,也不是节庆时挂起来的明亮。它更静一些,薄一些,像光在树叶里住了一段时间,到了深秋,终于一片一片落下来。 ...
原文:https://read.douban.com/ebook/783540372/
下寺(古青莲寺)西侧,有一座塔还站着。 它不高,却很孤。人若从寺中出来,走到那里,先看见的往往不是它的精巧,而是它周围的空。那种空,不像山中的开阔,也不像院落里的清净。它更像一个位置曾经被许多东西填满,后来空了,只留下一个人还站在原处。 那是慧峰大师塔。 ...
在青莲寺,树也是会说话的。 只是它们说得很慢。慢到一句话要用几十年,几百年,甚至上千年才说完。人从树下经过,若只是抬头看一眼,最多记得它高,它老,它枝叶繁密,或者树皮皴裂如鳞。可若在树下多站一会儿,风从枝间过去,光从叶缝落下来,人会慢慢觉得,那不是一棵树在沉默,而是许多时间在同一个地方停住了。 ...
从殿里出来,光忽然宽了一些。 人在寺中走久了,眼睛会慢慢习惯暗处。殿里的佛像,梁下的阴影,壁上的旧色,都会让声音低下来。即便没有人提醒,也会自然放轻脚步。那种静不是一下子来的,它像灰尘落定,像一盏灯慢慢调暗。起初只是觉得这里不宜喧哗,后来才发现,是自己身上有些东西先被放轻了。 ...